ECHO

  离08年8月8日晚08点08分北京奥运开幕式还有8天8小时8分钟8秒。
    马上要疯狂了。

  昨晚，Roger结束了他最后一节课。他是四个老师里资格最老的一个，整个人就是个encyclopedia，什么话题都能让他海阔天空地扯上一堂课。昨天下课的时候，他说了很多实际的问题。比如我一直认为名字很俗的问题：求职。
    他说完一大堆之后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那对我没有帮助。我眼前的路相对于别人来说是极其狭窄的。什么四大，什么投行，都不在我的世界里。我也不在乎能有多少年薪，制约我、影响我的是别人的目光，是social status。
    去年的四月，当全班知道我被虚拟录取的消息时，心中自然是愉悦的，但当初不知是为什么，还以为是努力得到了报偿。然而昨天躺在床上重温那一幕，突然意识到，那是种虚荣的快感，漂浮着的快感。I didn't deserve it. 我只是被推了一把，走上一条我也不清楚是否属于我的道路。糊里糊涂地就度过了高三，还俨然成了别人在背后热议的好学生，殊不知此人心中虚空一片，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以前，我曾做过不少点名游戏，一度还乐在其中。高质量的Question List，能够起到“心理咨询师”的作用，让人认识自己，可惜现在随着“点名”的泛滥而变了味儿。于是我找出了普鲁斯特问卷。也许我应该每年都做一次，照照镜子。

普鲁斯特问卷

1.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
真正完成一项挑战。或大或小。

2.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To know something about everything.To know everything about something.

3.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时间。

4.你目前的心境怎样？
迷茫。

5.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
很多。谈得上“最”的，也许是晓真老师。

6.你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在高三的大部分时间竭尽全力。

7.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
缺乏勇气→优柔寡断

8.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
美丽的新加坡。

9.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无理取闹。

10.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
真朋友。

11.你最奢侈的是什么？
自尊。

12.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犯错。

13.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无私。

14.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
现在我所喜欢的都称不上职业。

15.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
眼睛。神气不如以前。

16.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我说过，让我后悔的事在以后不一定继续让我后悔。因此唯一后悔的是对别人造成的影响。曾经是有那么个人，应该就是那件事了。

17.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视的是谁？
当然是我。

18.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内敛。

19.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
“……”

20.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知性。

21.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
发现自己一文不值。

22.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
与我一起沉默。

23.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
人，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东西，是生命吧。

24.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睡着。

25.何时何地让你感觉到最快乐？
充实的时候。

26.如果你可以改变你的家庭一件事，那会是什么？
父母的性格。（这算不算两件事？那就择其一，选我妈好了。）

27.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希望让什么重现？
生命之初。

28.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Every day is a miracle.

  几天前为表姐的wedding准备好了礼物，还缺张贺卡，于是去来福士的时候顺便走进季风看了看。几乎全是Hallmark的贺卡，放在一个货架上。抽出非常简约的一张，看了两眼，心里一亮：就是它了！而后价格也没顾得上看就去付账。Hallmark的总是贵一些的，但也不见得贵到哪里去吧。然而收银员抽出卡片一看，说道：“36块。”——什么？我生怕没听清，但又没敢再问，只能保险起见地抽出一张50元递过去。结果还真是36，so pricy!!!但是咬着牙暗中想了想，贵，就贵在那“一见钟情”的一刻。OK，值。设计就是品质。
    不过这只是开始。
    回到家，当然开始动手写贺卡，斟酌了半天字句后，一向有完美主义强迫症倾向的Mira自然不可能直接用水笔在如此pricy的贺卡上泼墨，总得先用2B铅笔打个底稿。这就不得不好好检查一下贺卡的材质，以免在擦除底稿时出现铅笔印擦不掉或是水笔墨迹没干透而被抹花掉的尴尬情况。这时我才发现贺卡的构造有些细微的不同：看上去是对半开的普通版式，事实上在封面上又贴了一张纸板，即封面是两层的，那在手里有点分量，颇有手感，并且封面就不会因为折痕的作用而翘起了，平整服帖，开合自如。
    Mira心想，这个细节不错。细节就是品质。
    纸质接近于铅画纸，橡皮擦起来非常方便，Mira得以放心动笔打草稿。出于严谨，Mira不断调整着文字的位置，前后擦了不下四五遍，终于定稿，用水笔覆盖，墨迹不久就干了，便再将铅笔擦去。灯光下的贺卡上泛出一点点莹亮的金色，仔细一瞧，嘿，纸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粉，细微至极，分布均匀。虽然卡片的大部分区域是白色，但隐约透出的莹亮让她显得既素雅又不失贵气。更难得的是，经过Mira反复的擦除，写着祝福语的那面上金粉仍没有被擦去，看来不是随便粘上去的，而是本身就嵌在纸材里。
    非常精细！Mira赞道，工艺就是品质啊！
    越看越觉得这张卡片值36元，Mira喜滋滋地写好信封，拿出双面胶准备封口。正当手里的纸胶要粘上信封时，我突然注意到封口的边缘泛着一层光泽——像是涂着一层透明的胶水，用手碰碰却不是粘的。尽管没有任何提示，Mira却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指，沾了点唾沫，小心地涂到封口上。果然，固体胶变得粘了，轻轻一拍封口就牢牢贴合，什么玻璃胶双面胶，统统put aside!
    至此，Mira深感这36元物超所值。完美才是品质。这才叫品质，这才叫品牌。
    突然想到，等表姐打开贺卡时，会不会又有什么新发现呢？

【瑞士】迪伦马特《物理学家》  二幕喜剧  叶廷芳译

第二幕

            …… …… …… …… ……

    牛顿   有几个最著名的物理学家在等待着您。薪俸和居住条件都很理想，那一带地区气候恶劣，但空调设备是再好不过的。
默比乌斯   这些物理学家都自由吗?
　　牛顿   亲爱的默比乌斯，这些物理学家都表示要解决对于国防有决定意义的科学问题。因此您务必明白……
默比乌斯   哦，是不自由的。
　　       [他转向爱因斯坦。]
默比乌斯   约瑟夫·艾斯勒，您搞实力政策，然而它是要有权力的。您拥有权力吗?
爱因斯坦   您误解我了，默比乌斯。我的实力政策恰恰在于：为了党的利益，我已经放弃了我的权力。
默比乌斯   您能够本着您的责任感左右党吗?或者您正遇到被党左右的危险?
爱因斯坦   默比乌斯!这太可笑了。我当然只能希望党听从我的建议，仅此而已。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希望那就无所谓有政治态度了。
默比乌斯   起码，您的物理学家是自由的吧?
爱因斯坦   由于他们也要为国防……
默比乌斯   真怪。向我赞颂的理论各人不同，但人们向我呈示的现实却是一样：一座监狱。因此我宁愿住我的疯人院。这样我至少可以保证不被政治家们所利用。
爱因斯坦   冒一定的风险毕竟是免不了的。
默比乌斯   有的风险是切不可冒的：人类的毁灭就是属于这样的风险。世界用它所拥有的武器正在造成什么灾难，这我们是知道的；它用那些我们促使其产生的武器将会招致什么，这我们是能够想象的。我的行动服从于这一观点。我从小就很穷。我有过一个老婆和三个孩子。大学里的名誉曾向我招手，工业界的金钱曾向我眨眼示意。两条路都太危险了。我若是把我的著作发表，其结果可能就是我们科学事业的崩溃和经济结构的解体。责任迫使我走另一条路。我放弃了在科学上飞黄腾达的念头，摈除了在工业中发财致富的想法，并把我的家庭交由命运去安排。我选择了装疯卖傻的办法，假托所罗门国王向我显灵，于是人家把我关进了疯人院。
　　牛顿   这可解决不了问题啊!
默比乌斯   理智要求这样做。我们在科学上已经到达可知物的界限了。我们知道了几种可以精确把握的规律，弄清了一些不可理解的现象之间的几种基本关系，这就是一切，剩下的很大部分还是个秘密，智力难于接近。我们已经到达我们所走的道路的尽头。但是人类还没有走到这么远。我们已经打了前哨战，而眼下没有后继者。我们已突入阒无一人的地带。我们的科学已经变成恐怖，我们的研究是危险的，我们的认识是致命的。现在摆在我们物理学家面前的唯一出路是向现实投降。我们是不能同现实相抗衡的，它正从我们的身边走向毁灭。我们必须把我们的知识收回来，而我已经把它收回来了。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对你们也一样。
爱因斯坦   您这番话想说明什么?
默比乌斯   你们和我一起呆在疯人院里。
　　牛顿   我们?
默比乌斯   你们两位。
　　       [沉默。]
　　牛顿   默比乌斯!您可不能要求我们永远……
默比乌斯   你们有秘密发报机吧?
爱因斯坦   啊，这个?
默比乌斯   你们向布置你们任务的上司报告，说你们搞错了，默比乌斯确实是疯的。
爱因斯坦   那我们一辈子就得蹲在这里啦。失败了的间谍，再也没有人会理睬他了。
默比乌斯   我还保持着秘密身份，这是我唯一的侥幸。只有在疯人院里我还有自由，只有在疯人院里我还可以思想，而在外面，我们的思想却是爆炸品。
　　牛顿   可我们毕竟并没有疯啊。
默比乌斯   然而是杀人犯。
　　       [他们惊愕地凝视着他。]
　　牛顿   我抗议!
爱因斯坦   您可不能这样说啊，默比乌斯!
默比乌斯   杀人就是杀人犯，而我们都杀人了。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有一项使他进院的任务。我们每个人都曾经为了某一个特定目的而杀害了自己的护士。你们杀害护士是为了不致危及你们的秘密使命，而我呢，由于莫尼卡护士信任我，把我当作一个被埋没的天才。她不理解，今天一个天才的义务就是永远让人误解。杀人是比较可怕的事情。我杀了人，这样，一种更为可怕的屠杀就不会发生。现在你们来了。我固然不能除掉你们，但或许能说服你们?我们杀人难道是毫无意义的吗?我们要么牺牲，要么被杀。我们不住疯人院，世界就要变成一座疯人院。我们不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人类就要消失。
　　       [沉默。]
　　牛顿   默比乌斯!
默比乌斯   基尔顿?
　　牛顿   这所疗养院，这些可怕的看护，这个驼背的女医生!
默比乌斯   怎么啦，他们?
爱因斯坦   他们把我们象野兽似地关着!
默比乌斯   我们就是野兽嘛，人家不能让我们到处乱跑。
　　       [沉默。]
　　牛顿   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默比乌斯   没有。
　　       [沉默。]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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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做了很多事情。上午去图书馆借了书，其中便包括一直想看的迪伦马特的戏剧选；下午上课直到晚上，记得阅读里有一篇还讲了克隆；晚上看完了《物理学家》，之后ICS开始放电影，叫做Death Train，中文译名是《核弹列车》。很多事情都连在了一起。
    人类渺小，人类强大。人类渺小得可爱，人类强大得可怕。渺小时，人类是人；强大时，人类是怪兽。
    ——“ 我们就是野兽嘛。”